毫无疑问,《红楼梦》是一部伟大的作品,但再伟大的小说,也需要读者尊重心、审美力的参与,只有人与小说产生共鸣时,才能真正体会到艺术给心灵带来的那份巨大欢乐。
1、胡适的反戈一击
胡适晚年(1960年)对《红楼梦》的批评,主要体现在他给自己学生苏雪林的信中,其中有些话比较刻薄。
比如“在那一个浅陋而人人自命风流才士的背景里,《红楼梦》的见解与文学技术当然都不会高明到那儿去。”“我向来感觉,《红楼梦》比不上《儒林外史》;在文学技术上,《红楼梦》比不上《海上花列传》,也比不上《老残游记》。”
出乎胡适意料,苏雪林将这封信公开发表,胡适很快写信说明,有点“对不住曹雪芹”“都对他有点不公允”,但胡适强辩道,自己观点没错,但曹雪芹没写好是有种种原因的,应予体谅。
2、批《红楼梦》背后的种种恩怨
对胡适的突然转向,不少海外学者认为与胡适当时的心态有关。
大陆政权更迭后,胡适远避美国,本以为会受重用,但由于大量美国学者回国,各大学汉学教职人满为患,胡适只能谋到图书馆馆长的位置。他曾希望蒋介石叫他去台湾,但蒋介石日记中透露,蒋知道胡适有此意,却故意不回应。
孤悬海外10年后,胡适才到台湾出任“中研院”院长。虽然早年是“红学”研究权威,但后来疏离多年,上世纪50年代时,大陆曾组织学者批判胡适,其“红学”学术主张被大家公开嘲讽、恶骂,令胡颇为不悦。
到台湾后,胡适发现环境与自己的想象截然不同,自由受限外,学术空气腐朽封闭,胡适批《红楼梦》,可能别有深意。
学者周策纵、杨联陞曾表示,希望胡适别再谈《红楼梦》了。
3、胡适批《红楼梦》的深层原因
《红楼梦》中确实能找到“自然主义”“写实主义”“人的文学”的因素,但也很容易找出与之不同的地方,如果坚持认为“自然主义”“人的文学”是文学的最佳模板的话,那么,越深入读《红楼梦》,就越会发现其偏离之处,遗憾就会越来越大。
胡适对《红楼梦》有一种偏执,认为它是曹雪芹的“自传”,虽然他也同意小说有“虚构”,但总是将“事实的真实”而非“情感的真实”看成是小说的“金线”,所以他莫名其妙地认为《红楼梦》是讽刺小说,而讽刺力度不如《儒林外史》。
4、“正宗”眼里多谬误
在胡适的时代,《红楼梦》对西方影响很小,由于不理解书中的中国式幽默、中国古人生活方式、社会结构等,西方学者对《红楼梦》不屑一顾,他们看不出各人物、故事间的细微区别,认为它雷同、重复和啰嗦。
西方小说传统蔚为大观,优秀作品极多,令人自叹弗如,从而不自觉地认为这才是正宗,《红楼梦》好不好,只能取决于这个“正宗”的意见。